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村南有田地,李老漢世耕于此,官府已征用,三年矣,草沒過膝蓋,棄之可惜,墾荒故地。填亂轉瓦礫于深坑,割野草荊棘于隴上;揮汗如雨不覺炎炎烈日,佝僂身形不知泠冽風霜。 忽有官吏至,扔其鋤頭,斥之“既已征之,何以復種”?吏喝一何怒,民呼一何苦。李老漢語塞,歸之。村有異史氏,少入私塾,見李老漢悻悻然,問之,甚為不平,慰之,吾必替你出氣。李老漢嘆曰,公門中人,不可得罪。趕至村南,官吏猶在,斥之曰:“呵斥農人,擺足官腔,卻不知汝祖汝父皆為農人?紅口白牙,大言炎炎,卻不知稼穡艱難?滿腦肥腸,大腹便便,寸脂寸膏,皆為農人所忙?香車別墅,紙幣滿箱,一遇災禍,紙幣能當飯食?”官吏答曰:“田已征之,不可復種”。異史氏斥曰:“田雖已征,已過三載,按國家法度,一年不用,百姓可復墾之;兩年不用,收滯納金;三年不用,收回。此地已滿三年,百姓有權復墾!惫倮艮q稱:“已付青苗費”。斥之曰:“雖有青苗費,杯水車薪耳,耕種,農人之本性,一旦失地,衣食無以為繼。更有甚者,地征之后,棄之養(yǎng)蛇,百姓憐地之所產,不忍棄之,辛苦勞作,眼望收獲在即,官府又機械推之,且不論百姓辛苦白費,糟蹋糧食,天理能容乎?”官吏又辯稱:“城市要擴增!背庵唬骸俺鞘邪l(fā)展,大勢所趨,無人愿擋,然田地所產,國脈之所系,戰(zhàn)略之所系,民生之所系,既征之,則用之,征而棄之養(yǎng)蛇,幾個意思?”官吏無言以對,灰溜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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