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部分!
才晚上六點多,時間還早,沈友智出來就扯開領(lǐng)帶,松開襯衣扣子,店里空氣太憋悶了。看前面一張石條長凳,一屁股就坐了上去,點了支煙,深深吸了一口。剛剛聽到那個故事實在叫人堵得慌,可他完全可以理解,自己對毛慧慧不也是這樣嗎?那會兒只要看到她總是不自覺地要去疼愛她,這一段愛情里,參雜了太多類似父愛的成分。記得當(dāng)初意識到她的背叛,自己的第一反應(yīng)竟然不是憤恨,就像父親發(fā)現(xiàn)女兒做了錯事的感覺,只想著如何補(bǔ)救,根本沒打算去懲罰她。如果她沒有離開,那他會一輩子陷在里面,即便是這會兒,他也不能完全肯定自己已經(jīng)走出來了。 紛亂的思緒隨著口中飄出的煙霧,轉(zhuǎn)瞬即逝,沈友智眼神迷惘地看著前面一個賣餛燉的路邊攤,想著是不是去買一碗把晚飯解決了。一個女人走到桌邊坐下,似乎關(guān)照了老板一句什么話,無意間朝這邊看了一眼,隨后就盯著,接著起身過來,等到了近前,沈友智看著她有些面熟,一時記不起來,只聽她笑著開口道::“沈大哥,不認(rèn)識啦?火車上,我是薛蕙心,你怎么坐這兒發(fā)呆?” 沈友智打了個招呼,站了起來說:“我也正打算去吃碗餛燉呢?” 薛蕙心仔細(xì)地打量了他一番,笑著問:“你這一身怎么能在路邊上吃東西,看著也不像。 沈友智有些不好意思地說:“怎么就不像了,穿得好的也不一定個個都是有錢的人,我還真餓了,你請我吃碗餛燉行不行?” “行行行,上次我還沒好好感謝你,過兩天正式請你吃個飯!毖バ内s緊答應(yīng)。 沒多久,兩碗餛燉來了,沈友智吃了一個:“嗯,味道還不錯,這攤子離我住的地方這么近,還真沒來過。” “呵,那是你不愿意來,我都在這兒吃了一年多了,價廉物美,很實惠的!” “嗯,以后要來,一個人懶得在家做飯! 薛蕙心一愣,記得在火車上聽沈友智說他是結(jié)了婚的,怎么又說一個人?不由問了一句:“呃,嫂子平時不在家呀?” “離了!”沈友智沒抬頭,自顧稀里呼嚕地吃著。 畢竟不熟,薛蕙心不便多問,想了想換了個話題笑著問:“今兒穿這么隆重,有什么重要的事兒嗎?” “相親,不過沒成!”沈友智放下勺子,簡單地解釋了一句。 這下又把話題打斷了,看沈友智掏出錢包,薛蕙心趕緊說我來我來。沈友智笑笑道:“別客氣了,哪有要女人請客的,我逗你玩呢。你慢吃,我先走了。” 彼此客氣了幾句,沈友智就回家了。 拒絕的理由很難找,不得以只得說那柳如茵沒工作,自己現(xiàn)在這點兒薪水負(fù)擔(dān)不起兩個人的生活。當(dāng)他對老板解釋這個理由的時候,李公公雖然覺得牽強(qiáng),但好歹接受了,只說那女孩子其實收入挺好的,不比你差,二婚找個合適的不容易,別太挑剔了。沈友智不置可否,只想早點把這事兒了結(jié)。 老板說話算話,征得了沈友智的同意,很快就把他拉上了賊船。這下小沈就一心撲在事業(yè)上了,開始的那段時間幾乎成天不著家,白天東奔西跑,晚上直接睡在公司。李連印看他這般勤力,樂得做甩手掌柜,現(xiàn)在沈友智在公司里就是一人之下的二當(dāng)家。 在他這股拼命三郎精神的感召下,公司員工也不敢懈怠,一時士氣大振,到年底一結(jié)算,把李公公樂得嘴都合不攏了,給各位下屬都漲了薪水,而沈友智幾乎和老板平分秋色,想來這李連印雖精明小氣,卻不是個貪得無厭的人,況且現(xiàn)在就指著沈友智掙錢,這么個活財神可不能讓他覺得吃虧。 現(xiàn)而今也算財大氣粗的沈友智把家里徹底裝修了一遍,幾乎所有東西都扔了,甚至想過換個大點兒的房子,可到底嫌麻煩,反正一個人,夠住就行了。委托了裝潢公司,他沒費一點兒氣力,看家里煥然一新,人生似乎真的重新開始了。只是當(dāng)他驗收地時候,到處轉(zhuǎn)了一圈,發(fā)現(xiàn)鑲在玻璃相框里毛慧慧的那張照片,端端正正地擱在客廳裝飾墻的架子上,沈友智看了一會兒,沒有拿走,繼續(xù)讓它留在那兒了! 這段時間難得在家的時候,經(jīng)常去光顧那個餛燉攤,時常會碰到薛蕙心,像熟人一樣,就著餛燉或者面條兩人閑聊幾句家常,吃完就各走各的。接觸多了也了解到薛蕙心的情況,她今年二十八歲,結(jié)婚一年后丈夫因病去世,有一個兩歲的女兒現(xiàn)在老家。她只是淡淡提及,沈友智敏感地覺察其中肯定不像她說得這么簡單。 這年國慶節(jié)前夕,沈友智公司放三天假,他現(xiàn)在對假期一點兒感覺沒有。不過當(dāng)他許諾誰加班給五倍的工資的時候,沒一個人理他,才意識到自己現(xiàn)在有多招人厭。從前自己不也成天盼著回家么?想到此,趕緊轉(zhuǎn)變態(tài)度,不但爽快松口,而且加班費照發(fā)。頓時,所有員工炸了窩一樣,男的蜂擁而上抬著沈老板差點把他扔到天花板上,女同胞激動之余,不知如何表示,這時一位彪悍姐過來說:“大爺,這么多姑娘有沒有看上的,只要你點到誰,不管愿意不愿意,晚上就扒光了給你送家去! 沈大老板輕佻地說:“別人我還真沒看上,覺得你還行!到我家就免了,現(xiàn)在給大爺我來段鋼管脫衣舞如何?” 眾人立馬起哄,給沈友智端來把椅子,那姐姐被趕上架,豁出去了,繃開小外套,作出蹩腳的妖冶放蕩之態(tài),勾著老板的身子大腿就上來了……嚇得沈友智落荒而逃,這姐姐老公是武警中隊的,省級散打冠軍,一米八零孔武有力的精壯漢子,萬一心眼小吃個醋,就沈友智這樣的不死也得脫層皮。 當(dāng)天回家冷冷清清,沈友智無聊地坐了一會兒,懶得做晚飯,穿上衣服就出門了,打算吃個晚飯到商場逛逛。轉(zhuǎn)悠了一會兒看到一家湘菜館,在門口倆漂亮迎賓妹子軟糯口音熱情招呼之下就進(jìn)去了。 客人挺多,可像他這樣單身一人的卻沒有,很多朋友和情侶三五成群。領(lǐng)座的帶著他走到臨街窗戶邊上,單獨一個小桌子,坐下點了菜,沈友智環(huán)顧一下,發(fā)現(xiàn)自己這地方還真不錯,不顯眼,正好避開一個人的尷尬,而且又可以環(huán)顧熱鬧的街景。正當(dāng)他盯著來往人流,菜來了。 一盤麻辣雞,一條香酥魚,一盆豆腐湯,還有八只形似樹葉的餃子,外帶兩瓶啤酒,價格不菲,沈友智也有心要犒勞一下自己,邊自斟自飲,細(xì)品精美菜肴,邊欣賞這個城市的夜景,逍遙自在不亦樂乎。 當(dāng)沈友智啟開第二瓶啤酒倒上的時候,窗外有一個女人經(jīng)過,引起他的注意,是薛蕙心!拖著一只大箱子,挎著包……他敲了敲玻璃,薛蕙心轉(zhuǎn)過頭,勉強(qiáng)笑笑點了點頭,依然朝前走著。沈友智放下筷子跑出來追上她問:“這么晚了你去哪兒?” 不問便罷,薛蕙心眼睛一紅,沒說話低下了頭。沈友智趕緊說:“先跟我去吃飯吧!”不由分說拽過箱子,薛蕙心沒有拒絕,跟著到了飯店。叫來服務(wù)員又添了兩個菜,給她倒了杯熱飲,才問究竟是怎么回事兒。 原來薛蕙心在那個托兒所并不是正式員工,只是臨時招聘來的,別看地方高檔,老師收入也不錯,但薛蕙心不是正式員工,薪水就少多了。月月領(lǐng)工資,寄一半回家,付了房租,就剩不下多少了。原本租了一家私房,只有一間,價錢也不貴,正好是她能夠負(fù)擔(dān)的?砂雮月前,主家過來說要漲房租,說是有一個做生意的要租這間當(dāng)倉庫,幾乎開出了雙倍的價格,房主動了心思,反正當(dāng)初也沒簽合同,看她也就一弱質(zhì)女子,擺明了欺負(fù)人:“要么你再漲50%,要么就走人。” 這個月薛蕙心的工資已經(jīng)寄回家了,又給自己添置了些入冬用品,真沒錢,央求主家說能不能寬限幾天,等她工資發(fā)下來再說。那家夫妻倆一點兒同情心沒有,只說他們是租房子,又不是開救濟(jì)院的,誰給得多自然就租給誰。我們也不和你算細(xì)賬,這半個月就算你白住了,趕緊收拾收拾走人,你要是還賴在這兒,別怪他們不客氣。 俗話說:禍不單行!薛蕙心剛出來的時候,接到母親的電話,說話的時候聽她媽的口氣不對勁兒,再三追問才知道,原來家里又不安生了。 女兒斷奶后就寄養(yǎng)在老家。父母可憐女兒在外辛苦,自然沒什么話,哥哥也沒意見,可大嫂一直就不樂意。起先他們沒有孩子,也不好說什么,可今年大嫂添了個兒子,他們兩口子要上班,老父親還沒退休,家里就母親一人要帶兩個孩子,有點忙不過來。矛盾越來越明顯,前幾天母親沖奶的時候大概有點急,把孩子燙著了,一直哭鬧,嫂子回來之后,二話沒說抱起兒子就回娘家了,撂下一句:她不走,我就不回來! 母親倒是再三說不要緊,過兩天叫兒子把她娘兒倆接回來,給她賠個不是就行了。可薛蕙心聽到心里難受極了,她不知道怎么辦。沈友智心里很同情她,可也說不出什么辦法,只得說孩子大一點懂事就好了。 因為有這些麻煩事兒,薛蕙心根本吃不下,在沈友智勸說下勉強(qiáng)夾了兩個餃子。隨后硬擠出一個笑容說:“沈大哥,讓你也跟著擔(dān)心了,不要緊的,我先找個旅館住下,明天我再去看看出租房廣告,等明年孩子上幼兒園我就把她接來,那就什么事兒都沒有了。” 看她起身背起包,沈友智商量著說:“要不,你今晚就住我那兒吧,我去朋友家! 薛蕙心忙推脫道:“不行不行,怎么能麻煩你呢,外頭旅館挺多的,對過就有一家! “呃,那可不便宜,一晚上起碼得上百,你就別不好意思了,我家沒其他人,你先住著,等你找到房子再說! 薛蕙心還是不肯,拖著箱子就要出去,沈友智笑著調(diào)侃:“你是不是怕我有什么想法?” “不是,沈大哥,你這說的什么話,咱們非親非故的,我怎么能平白受你這個呢?” 沈友智拿過他的箱子,正色說:“別客氣了,說起來,咱們都是背井離鄉(xiāng)的人,出門在外都是兄弟姐妹,要互相照應(yīng)著點兒,你又何苦花那冤枉錢,走吧!把你送到我那兒,我就去朋友家,不會讓人說閑話的! 進(jìn)了屋,沈友智簡單說了些注意事項,洗澡啊各類用品在哪兒之類的,然后就打算出門,薛蕙心遲疑地說:“沈大哥,這么晚了,要不就別再出去打擾朋友了! “那……你不怕……”沈友智其實也不想出去,能算是朋友的只有魯衛(wèi)強(qiáng),他早就和老婆出去旅游了。自己只能去辦公室將就一宿。 “呵呵,不怕,我叫你哥呢,而且上次在火車上,咱們素昧平生,你還那么幫我?隙ㄊ莻好人!毖バ暮艽蠓健 既然如此,沈友智就不再堅持,薛蕙心不肯睡主臥,說那個小房間就行了。沈友智也不勉強(qiáng),閑敘一回,各自洗漱回房了。 接下來三天假期,薛蕙心最重要的事兒是去看房子,沈友智反正也沒事,就跟著她一起去參謀參謀?上н@事兒急不來,跑了好多家,不是太貴就是太偏,實在是將就不了。假期快完了,薛蕙心臉上愁云籠罩,第三天晚上兩人在家里吃飯,薛蕙心悶悶的沒有笑意。飯后對沈友智說:“沈大哥,謝謝你了,我還是先去住旅館吧!這幾天打擾你了! 沈友智點著煙,沉吟了一會兒說:“你就別跟我說這客套話了,我給你出個主意,你看,我平時工作忙,難得回家,這房子經(jīng)常空著,你呢就在這兒住下吧,平時收拾收拾屋子,我回來給我做頓飯就行了! 薛蕙心沒有說話,落下了淚,她現(xiàn)在沒法拒絕,低著頭好半天才說:“沈大哥,謝謝你!” 第二天沈友智正常上班去了,晚上回來就說要出差,大概二十來天。隨后就叫她安心住著,家里沒重要或隱秘的東西,想用什么盡管拿,交待完了就準(zhǔn)備行李去了。不多久薛蕙心在外面喊:“沈大哥,出來吃晚飯吧!” 沈友智走出房門,看到桌上兩碟清爽小菜,一碗粥,筷子整齊架在碟子上,連椅子都替他拉開了。不由笑道:“你這速度夠可以的,服務(wù)也快趕上飯店水平了!” 薛蕙心很不好意思地說:“沈大哥別笑話了,東西都是家里現(xiàn)成的,我也就動動手而已,你將就著吃吧!” 粥熬得黏稠,配著涼拌黃瓜,酸辣海帶絲,薛蕙心這廚藝比自己還要上一個檔次,沈友智連吃了兩碗,環(huán)顧四周,發(fā)現(xiàn)家里已經(jīng)打掃了過了,一塵不染。廚房里薛蕙心動作雖不快,但特別有調(diào)理的收拾碗筷,就像這個屋子里應(yīng)該出現(xiàn)的主婦一樣。那張玻璃相框里,毛慧慧依然甜美的笑著…… 二十天很快就過去了,前一天沈友智打了電話通知,第二天到家。國慶過后就是元旦,很快要到年底。不但業(yè)務(wù)繁忙,最難的活兒卻是要帳。這年頭生意難做,推銷的時候沒有自尊,做成了先得墊付,年關(guān)將近,不主動上門這些大爺們根本不提錢的事兒。只得可憐巴巴裝出一副快破產(chǎn)的倒霉樣兒,哄著捧著還不一定能收到全款。還有些不要臉的王八蛋直接暗示能給他們多少好處。無奈何沈友智可真是心力交瘁,雖說現(xiàn)在收入是高了不少,但付出的更多。 還有三個多月,沈友智早早開了口,然后就一趟一趟的去磨,最后到底能拿到多少,也是聽天由命罷了?嘀樢荒X門官司開了家門,看到系著圍裙的薛蕙心端著一只大碗從廚房出來,笑著問候了一聲,將碗放在餐桌上,最簡單的西紅柿蛋湯,青白淺黃中沉浮著片片淡紅,幾葉芫荽翠綠點綴其上。還有四樣已經(jīng)擺好,紅燒肉油亮,清蒸魚鮮美,脆爽素炒芹菜,嫩滑香菇肉片!家常菜式最顯功夫。 又累又餓的沈友智食欲大振。去洗了把臉過來,坐下就狼吞虎咽,還問這手藝哪兒學(xué)的,完全是大廚的水平嘛!薛蕙心坐對面淡淡地說:“從小就看我媽做飯,那么多年下來,再笨也學(xué)得會! 沈友智連連夸贊,吃了兩碗飯,菜是一點兒都沒剩下。滿足地摸著肚子笑說:“看來把你留下真是個英明決定,這下有口福了。” 薛蕙心沒說什么,起身收拾桌子,沈友智拎著包回房間,打開柜子的時候,發(fā)現(xiàn)里面已經(jīng)整理過了,所有衣物分門別類擺放地整整齊齊。這段時間她花了不少功夫,放好了出來的時候,薛蕙心把浴巾遞給他說:“沈大哥你去洗個澡吧,已經(jīng)都弄好了! 水溫剛剛好,沈友智放松了身體,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,不是薛蕙心在外面叫他,差點兒睡著了。擦干身體穿上睡衣出來,薛蕙心指著一壺剛剛沏上的茶水說:“沈大哥,茶在這兒,沒什么事兒的話,我先回房了! 抬頭看了下墻上的掛鐘,沈友智說:“八點還沒到呢,要不你看看電視,我還有點材料要整理一下! 薛蕙心說自己不愛看電視,回房看會兒書就睡了。沈友智笑著說這生活習(xí)慣可夠良好的?此块g走,說了一句:“小薛,住這兒別生分,我這人沒那么計較,你隨意一點!” “嗯,我知道了!”薛蕙心回頭看了他一樣,點點頭。進(jìn)了小屋。 正當(dāng)沈友智坐在辦公桌前準(zhǔn)備開工的時候,薛蕙心又進(jìn)來了,手里拿著一疊錢,很不好意思地說:“沈大哥,之前也沒說租金,我……我只能拿這么多,你,別嫌少!” 說著就把錢放在桌邊,沈友智趕緊拿起來塞進(jìn)她手里:“哎,不是說了嘛,你替我做飯抵房租了,不必給錢了! 可薛蕙心把錢又放下,雖還有點兒害羞,但很認(rèn)真地說:“干些家務(wù)不過是順手而已,沈大哥你這么幫我,我已經(jīng)很感激了,房租是一定要給的,行情我也知道,這些肯定是不夠的,你雖不介意,但我也不能白白住著,所以……” 這個女子看上去柔弱,沒想到個性這么剛強(qiáng),沈友智知道如果不收,說不定她真會搬走,無奈笑道:“那咱們是不是得一是一二是二的把什么都算清楚,剛剛飯錢怎說?” 薛蕙心見他收下,神色也恢復(fù)了平常,笑著說:“你又不是天天回來,難得一次而已,我還不能請你吃頓便飯啊,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,我再沒錢也請得起! 看她回房,走路落腳輕輕的,沈友智坐了半天沒心思看材料,他弄不清自己心里有一種什么感覺,很溫暖,很安穩(wěn)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