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部分
出租車停了,沈友智一下就驚醒了,再次看了下手表,已經(jīng)晚上六點三十二分了。剛剛一路顛簸得睡著了,帶著歉意對司機笑了笑,趕忙從挎包里翻出皮夾給了車費,司機是一位五十幾歲的大叔,也打開車門和他一起出來拿出后備箱的行李,笑著調(diào)侃道:“小伙子這是出差回來吧,呵呵,別看現(xiàn)在累,待會到家看見老婆就來精神了,俗話說得好,這小別幾日勝新婚啊!” 沈友智借著話:“叔,我這可不是小別,三個多月呢,小別勝新婚,大別賽過偷人。 那司機大叔聽得哈哈大笑,邊回駕駛座邊故意急催著說:“小伙子你趕緊回家吧,晚上可得悠著點兒!” 沈友智提上行李箱匆匆上樓了,帶著幾分興奮的心情,老婆并不知道今天自己回來,他要給她一個驚喜。正當他掏出鑰匙的時候,對面門開了,鄰居走了出來,雖說住了幾年,但和這家人沒什么來往,見面頂多客套幾句。那人看見沈友智,笑了笑問:“剛回家?” 沈友智也應酬著說:“是!” 鄰居沒多說什么就往樓下去,忽然回過頭又問了一句:“你是出差剛回來嗎?” 沈友智答道:“嗯,是的,怎么了?” 鄰居欲言又止,遲疑一下道:“哦,沒什么沒什么,就問問!闭f完匆匆下去了。 沈友智覺得他最后撇過的眼神貌似很復雜,雖有點奇怪但沒在意,插進鑰匙悄悄開了門,看見毛慧慧穿著浴袍正半躺在沙發(fā)里,沒看電視,只開了臺燈,什么都沒干就那么躺著,柔和的光線下,顯得格外嫻靜溫柔。沈友智笑道:“慧慧,我回來了!” 毛慧慧轉頭看著站在門口的丈夫,愣了一下,有點驚慌,隨即臉上就浮起沈友智熟悉笑容:“呀,我當是誰呢,前天電話里不是說還有幾天嗎?怎么提前了?” 沈友智打開屋里的燈,眼睛沒有離開她,鬼笑地說:“給你一個驚喜唄!” 放下了手里的東西,就跑到沙發(fā)上緊緊地摟著妻子,不停親吻著,湊在耳后,嗅著鼻子問:“擦了什么?香水么?難道知道我今天要回來了,你看澡也洗了,味道還這么好聞! 毛慧慧掙脫開來,嬌嗔地打了他一下說:“趕緊先去洗澡吧,我給你下碗面條! 沈友智看她進了廚房,脫了外套也跟著進去,倚在門框上,看她麻利地忙活著,這樣的時刻,他是那么的喜歡! 毛慧慧緊著催他去洗澡,完了正好可以吃,沈友智卻黏著她一定要吃完再洗。 的確是有些餓了,那個城市的食物和沈友智的習慣差距很大,不過也沒辦法,只得將就了,這會兒老婆親手下的面條吃得那叫一個香。稀里呼嚕風卷殘云一般很快就完了,而毛慧慧已經(jīng)替他把睡衣放在衛(wèi)生間,并把水也調(diào)好了,叫他好好泡一泡。 有些燙的水里,沈友智放松了身體,百骸舒暢,半閉著眼睛很是享受,耳邊聽到低低地說話聲,無意間看到?jīng)]有關的浴室玻璃門上印出毛慧慧的窈窕的身影,她正在打電話,頓時再次喚醒了壓抑了幾個月的欲望。很快起身擦干,穿上衣服就出來了。毛慧慧合上手機,不期然被一把擁入懷里,唇,饑渴地親吻著她的耳垂,脖頸,肩……一只手松開了浴袍的帶子,凝脂般細膩柔嫩的肌膚滑出,沈友智激動得不能自已! 丈夫狂亂地動作中,毛慧慧努力迎合著,沈友智從來沒見過妻子這么主動,她肯定也想他了,所以才不顧平時的害羞:她想要他!這個念頭讓沈友智愈加亢奮,憋了這么多天的激情很快就釋放了。當他喘著粗氣緊緊摟著妻子,不停地說:“慧慧,真想死我了!” 毛慧慧不停地親吻他,沈友智在她的柔情中困乏了,模模糊糊地睡意來了,失去意識的那一霎那,隱約腦海里有一絲念頭亮了一下,可隨即就熄滅了! 第二天沈友智醒來已經(jīng)快九點了,翻身起床,看到臺燈罩子上粘著一張便條:友智,我上班去了,早飯在微波爐里,午飯你隨便吃點,下午下班我買菜,好好休息一下,等我回來! 毛慧慧去年已經(jīng)升到了質(zhì)檢組長,只上白班,早上八點半到下午五點,中午一個小時休息,所以趕不及回來吃飯。之前他們也是晚上這一頓是三餐中最重要的。 看著還略帶點學生氣的字體,沈友智心里融融的,躺在床上,被窩里還留著她的味道…… 九點整,沈友智起來了,走到衛(wèi)生間洗漱,刷著牙的時候忽然看到自己在家用的洗面奶放在面盆最里面,出差前這些都收起來了,順手拿起來一看,半透明的瓶子里一點兒都沒有了,可他記得應該還可以用一兩次的。放下來繼續(xù)刷牙,盯著鏡子里自己的臉,昨晚那絲念頭,火花一樣,“嘭”的一下又點著了。 聽著微波爐里“當”的一聲,早飯熱好了,沈友智端著碗環(huán)視了一下家里,覺得毛慧慧雖然說她會干活,不過也就是會而已,倒還算干凈,就是有些亂,昨晚也沒注意,今天白天一看,的確是需要好好收拾一下。 整個過程大概也就一個小時,家里很快回復了離家前的狀態(tài),當沈友智解下圍裙,泡了杯茶坐在客廳長沙發(fā)上的時候,原本的那點“小火花”已經(jīng)燒得很旺了! 床上被褥四件套換了,原本家里是一洗一換兩套,米色淺藍各一套,現(xiàn)在床上鋪的卻是深灰色的,而且放被褥的柜里只剩下淺藍色一套,米色不知道放哪兒去了。 毛慧慧的衣櫥里多了兩件價格不菲的衣服,一件羊絨短大衣,一件羽絨長袍,照質(zhì)地判斷,任何一件起碼得兩三千以上。 沈友智煙癮有點重,但從未在毛慧慧面前抽過,尤其結婚后,實在熬不住,一般都躲在陽臺過個癮,所以煙灰缸一般是放在陽臺的一個小架子上,而剛剛卻在房間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發(fā)現(xiàn)了它。 這兩年沒打算要孩子,所以夫妻生活都是戴套的,剛在床頭抽屜里看到一盒是新打開的,昨晚用了一個,而沈友智清楚的記得上次走的時候,一盒起碼還有六個。 再細細想毛慧慧昨兒晚上的表現(xiàn),開始她表現(xiàn)出的是驚訝而不是驚喜。后來她看上去有些慌亂,而最后在床上,她似乎在刻意的討好自己…… 不知道坐了多久,沈友智忽然笑了一下,想著自己是不是太多心了,毛慧慧是個很單純的人,這么猜疑她,是不是有點過了。也不過昨兒才回來而已,夫妻倆還沒來得及說話呢,很多事情解釋了或者根本沒什么。這樣一想,沈友智有些釋然,順手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。 平時他們夫妻倆晚上都會看一會兒電視才睡覺,雖然很多臺,但是一般就看個電視劇、電臺影和新聞頻道,而現(xiàn)在的畫面卻是一個自己從未看過的某衛(wèi)視上,聲音很小。沈友智按著控制音量的鈕顯示13,而不是24! 當時電視機買回來的時候,沈友智試機的時候,發(fā)覺音量在24,不大不小剛剛好。還玩笑說這是最佳音量,因此自定下來后就沒有動過。沈友智轉到電影頻道,又再次將音量調(diào)到了24上,這才是自己熟悉的樣子。而剛剛才說服自己放下的疑問,又像壓在水里的皮球一樣冒了出來! 雙手抱著后腦勺仰面靠在沙發(fā)上,沈友智的眉頭漸漸鎖了起來。他越來越感覺家里有另外一個人生活過的痕跡。所有這一切的懷疑,沈友智心里惴惴的,他努力勸告自己別多慮了,怎么回來一趟變成這樣神經(jīng)兮兮的。眼睛無意識地盯著沙發(fā)上的一個地方…… 純黑的仿皮質(zhì)地,那個地方像是被狠狠的扭壓過,皺得特別利害,沈友智慢慢俯身過去,手,輕輕地撫平那些褶痕……驀然,沈友智瞇著的眼睛一下睜開,看到自己的中指上沾上了一根毛發(fā),抬起手,對著陽光仔細分辨:灰黑色,卷曲著,約三至四厘米長度! 下午四點剛過,毛慧慧就回來了。沈友智笑著問:“今兒怎么回來得那么早?” 毛慧慧脫了外衣,拎著菜就進了廚房回道:“這不是咱當家的剛回來嘛!我好歹也表示表示,今兒你坐著,我來做晚飯,給你接風洗塵。” 話雖如此,沈友智還是跟著進去一起做,手腳麻利的擇洗切配,毛慧慧在旁邊反而很礙事,于是說:“慧慧,你看電視去吧,我來就行了,你就別忙活兒了! 看自己實在也插不上手,毛慧慧只得摘下圍裙,細心環(huán)著沈友智的腰給他系上,也沒走,站在門口有些歉意地說:“你看我什么也做不好,你這剛回來也沒好好歇歇!” 沈友智洗著青菜,回頭看著妻子似笑非笑地問:“我才出去了三個月而已,怎么就覺得自己像個客人了?” 毛慧慧的眼神閃了一下,笑道:“那是你太久不干家務活兒了,等過兩天上了手,主人的感覺就回來了! 四菜一湯很快就上了桌,毛慧慧吃著稱贊道:“友智,還是你廚藝好,都是同樣的材料和步驟,我都看過幾百遍了,可自己一動手,就是沒你做的好吃!” 沈友智看著她,不在意地說:“我來做,你喜歡就好,女人不能太操勞的! 毛慧慧夾菜的筷子略微停頓了一下,垂下眼睛繼續(xù)吃飯。 “哎,慧慧,衣柜里兩件新衣服什么時候買的,摸上去手感真好!”沈友智嚼著飯,似乎很隨意的問了一句。 “哦,那個啊,上個月單位接了一個大單子,期限卡得緊,加班加點才按時完工,不過盈利不少,所有發(fā)了一大筆獎金,正好冬天要到了,我正好犒勞一下自己。友智,挺貴的,我……我應該先跟你商量一下,現(xiàn)在咱們經(jīng)濟比較緊張,我是不是有點大手大腳了!”毛慧慧帶著歉意看著丈夫。 沈友智趕緊說:“哪個女人沒幾件好衣服,咱們家的條件還是承受得起的。呵呵,再說,這回我也拿了不少提成,本來也是打算給你添置些衣物的,改天咱們再上街逛逛,看看鞋子,皮包啊什么的,那樣才般配! 毛慧慧靠過來,依偎在丈夫的肩頭,幽幽地感慨:“友智,你對我真好!” 沙發(fā)里,夫妻倆看電視,毛慧慧蜷縮在沈友智的懷里,閑聊間,聽他問:“慧慧,咱家床上那件米色四件套哪兒去了,今天收拾的時候我以為你洗了收起來了,柜子里怎么沒有?” “哦,別提了,那個我們有兩個月沒換了,有點臟,你走了之后,第二天我就把它洗了,早上晾在外面去上班,那天天氣本來挺好的,可后來突然就起了大風,刮了整整一天。等我回來就只剩下倆枕套還在,被套和床單都給刮沒了。我真沒腦子,也不知道夾緊點兒。后來到樓下去找也沒有,估計不知道給哪個人撿走了吧。所以……我就又去買了一套!泵刍厶痤^不好意思的說著。 沈友智笑著說:“丟了就丟了吧,反正那套也不怎么好看,你買的這個挺不錯,還是女人眼光好! 毛慧慧靠在老公的胸口,溫順得像只柔軟的貓。沈友智摟著她,眼睛盯著電視。他在努力壓制自己內(nèi)心的一個個疑團,因為他知道:她在撒謊! 十點半上了床,毛慧慧說有點冷,隨后主動鉆到了沈友智的被窩里,緊緊摟著他,柔滑手指撫摸著丈夫并不健壯的胸口。這樣赤裸裸地暗示,自然惹得沈友智欲火中燒…… 入夜,沈友智看著妻子枕著自己的胳膊沉沉睡去,臉上帶著激情過后的潮紅。他卻沒有一點睡意,思維愈來愈冷靜。 他們所在的這個小區(qū)物業(yè)管理非常規(guī)范,一般外來人員是進不來的,尤其是拾荒的和小商販根本過不了門衛(wèi)這一關。再者,家里陽臺上的晾衣架是防風的,這些年,沈友智洗過無數(shù)次衣服床單什么的,沒有都丟過任何東西。而且一樓有一家把車庫改成了一間麻將室,平時經(jīng)常有些老頭老太太在里面玩兒,沈友智天天上下班都和他們打個招呼,彼此很熟悉。因此,在樓上晾曬什么東西偶而失手落下,立刻會有老頭老太在樓下高聲詢問。床單被風刮跑了的可能性幾乎不成立。 衣櫥里的兩件新衣,少說也得五千往上。雖說沈友智從來都沒去過毛慧慧的單位,但當時她工作定下來之后,他很仔細的了解過這個公司的情況。他們工資福利屬于中上水平,不過獎金很少,曾經(jīng)有一次和盧曉琴閑聊的時候,他問起過,從來都沒超過一千塊。這就是說,那兩件衣服起碼花了毛慧慧一個月的工資加獎金,但剛剛查過了她的工資卡,這三個月她只用了一千塊都不到,這是個什么情況?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