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部分
生活的歷程總是由量變到質(zhì)變,就在沈友智二十七歲始的某個春日下午,天氣剛剛回暖,料峭清寒中,陽光依然如冬日那般溫暖。這天毛慧慧休息,一大早沈友智就來了,給她做飯收拾屋子。毛慧慧像只小貓一樣縮在被子里,只露出兩只眼睛,屋里一切都拾綴得整潔利落,兩樣菜已經(jīng)炒好了,電飯鍋里的米飯,和小爐子上燉著的骨頭湯,熱氣氤氳,滿屋飄著的誘人的香氣,這個場景像是小時候在家里一樣…… 看著他忙忙碌碌的身影,突然間,毛慧慧的心靜了下來,那么平穩(wěn)安定,如果永遠這樣下去多好,在這一刻,她意識到,自己似乎愛上了這個平常的男人! 沈友智小心端著托盤到了床邊,笑著說:“慧慧,起來了,好歹活動一下,老窩在床上,人會越睡越懶散的! 毛慧慧拱著躲進了被子,悶在里面說:“別過來,人家還沒洗漱呢,難看死了!” 被子的一角輕輕揭開,露出那張面孔,頭發(fā)亂亂的,暈紅著一抹嬌羞,清淡的體味……沈友智不敢再往前了,傻乎乎地說:“好看,什么時候都這么好看!” 一只胳膊伸出,柔軟地環(huán)住了他的脖子,慢慢拉近…… 作為當今世上絕無僅有,什么第一次都在的老處男沈友智,初吻,就在如此激動顫栗中完成了! 所謂一吻定終身,有了肌膚之親自然什么都順理成章的就這么來了。各自帶著去見父母,沈友智的爹媽見兒子領回來個這么漂亮出挑的媳婦,在眾多圍觀的親朋好友羨慕嫉妒的眼光中,恨不得把家里所有好東西都拿出來招待。 而即將成為岳父母的那老倆口,初一見沈友智其貌不揚,有些失望,態(tài)度自然相對冷淡,不過一個多小時之后,看這小伙兒沒費什么事兒就整出了一桌色香味俱佳的飯菜,毛慧慧的媽當即就完全被征服了,而沈友智在忙活的時候,還不忘對自己閨女那么貼心呵護,那原本冷著臉的老丈人也有了一絲笑意。家有閨女的爹媽,也不是個個都那么希望釣個金龜婿,更何況毛家這老倆口也是平實厚道的本分人,雖女兒長得好,但他們也只愿意找個像沈友智這樣知冷知熱也知道心疼人的女婿。 親家見面頗為相投,就開始商量小兩口的婚事,合兩家之力,一套九十八平方的商品房很快定下,交了定金,剩下的貸款,就由小兩口將來慢慢還。鑰匙拿到手,即刻開始裝修了,這小沈可是卯足了勁,除了上班,就忙著去建材市場到處逛,貨比十家,物擇千般。 毛慧慧不用操一點心,只是看他忙得腳不沾地兒,心疼地叫他休息休息,反正不急在一時?缮蛴阎悄樕嫌芍锊蛔〉母吲d,笑道:“我不累,慧慧,你不知道,一想到就要跟你結(jié)婚了,我可是那吃了菠菜的大力水手,變了身的奧特曼,渾身來勁兒,恨不得不吃不喝不睡,爭取在最短的時間里把咱倆的小家弄好,那就可以早些把你娶進門了!” 瞧著他滿臉疲憊還哄自己開心,毛慧慧笑著笑著卻流下了淚,躲在沈友智的懷里哭了半天。當晚就不肯讓他走,沈友智原本希望自己的第一次是在新婚之夜,可看到毛慧慧先上了床,像個嬌羞的新娘,躲在被子等著,這個樣子,沈友智哪里還能把持得住。就在這簡單的單身宿舍,洞了房,圓了床,春宵恨苦短,一刻千萬金…… 第二天出門時候,正遇上那幫小伙兒上班,先是一愣,隨后大聲起哄,一個個過來拳打腳踢的嬉鬧逼問:“沈哥,老實交代,昨兒晚上辣手摧花來了幾次?不說不許走!” 沈友智得意地笑著躲讓,甩開他們就跑了,這個偌大年紀才嘗到魚水之歡的男人有個更高興的事兒,因為,昨兒發(fā)現(xiàn),那即將和自己成親的女人,居然和他一樣,還是完璧之身!
就在這年的六一兒童節(jié),毛慧慧中午下班回來看到沈友智穿得非常正式,奇怪地問:“友智,怎么穿成這樣?” 沈友智拉著她的手說:“慧慧,我領你去看看咱們要生活一輩子的地方!” 毛慧慧驚訝又興奮道:“這么快你就裝修好啦!嗯,我下午請半天假,早就想去看看了,可你一直都不讓,我倒要瞧瞧你會給我一個什么樣的驚喜! 馨緣小筑不是個很大的小區(qū),所有樓最高的也不過才五層,環(huán)境清幽雅致。十棟位于小區(qū)東面,古樸的中式造型,高低錯落于綠樹叢中,當初看中這里就是因為雖離市區(qū)不遠,但鬧中取靜,生活設施和交通也比較便利。倆人到了單元門口,沈友智說:“慧慧,來,我抱你上樓! 毛慧慧看著來往的人群紅了臉低聲說:“友智,別這樣,我自己上去。” 可沒等她再說什么,沈友智一把就抱起了她,貼著耳邊說:“慧慧,閉上眼睛!” 毛慧慧難為情的把臉埋在沈友智的肩頭,感覺到他一步一步登上樓梯,轉(zhuǎn)了兩個彎,停下,拿鑰匙開門,把她放下,同時握著她的一只手。毛慧慧睜開了眼睛…… 如果毛慧慧曾經(jīng)夢想過一個家,這時她眼中所見的一切就是那樣,身邊的這個男人讓自己的夢境成真了。毛慧慧轉(zhuǎn)身依偎在沈友智的胸口,這個男人身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油漆味,可那么堅強厚重,是一輩子可以倚靠的。沈友智也沒有說話,他距離他的夢想只有一步之遙了! 半晌,毛慧慧低聲說:“友智,咱們下午就去領證吧!” “嗯”沈友智只答應了一聲,毛慧慧貼著他寬寬的胸膛上,聽到心臟劇烈地跳動著…… 因為買了房子也裝了修,雙方都來自普通家庭,尤其是沈友智家還有個只小他兩歲的弟弟,眼看也要成家,自然還得留一筆。毛慧慧倒是獨生女,可沈友智再沒出息也不至于和老丈人伸手。更何況買這房子岳父幾乎拿出了他們所有的積蓄,岳母則通情達理地說:“婚事就簡單點兒吧,畢竟以后還得過日子。” 可沈友智看得出來,毛慧慧雖沒說什么,但還是有點失望,尤其是購置結(jié)婚衣物首飾的時候,盯著一枚小小的鉆戒看了好長時間,沈友智握著兜里的錢包,狠狠心硬著頭皮說:“要不,咱買了吧?” 毛慧慧卻拉著他走了,故作輕松地笑道:“我也就看看唄,要是買了這個,咱這婚還結(jié)不結(jié)了?” 晚上兩人躺在床上,沈友智摟著妻子,心里暗暗發(fā)誓,一定會讓她過上好日子! 六月底,他倆舉辦了一場稍微有些寒酸的婚禮,不過一幫同學玩得很開心,因為他們是所有人中第一對成家的,眾人也都知道這段故事,笑鬧打趣問沈友智,這算不算他人生目標實現(xiàn)了?一輪又一輪的敬酒,沈友智那天喝多了,攙扶著回到新房,上了床就著了。 半夜,毛慧慧突然醒來,發(fā)現(xiàn)沈友智坐在床上,癡癡地盯著自己。毛慧慧起身靠近他問:“友智,你沒事吧?” 沈友智一下把她抱在懷里,緊緊的,帶著醉意喃喃自語道:“慧慧,我愛你,我要讓你成為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。” 毛慧慧被這樣最簡單直接的表白徹底打動了,她溫柔地親吻著他,撫慰著他不能自控的情緒,真正的新婚之夜,沈友智的身體和思想都醉了,他美夢成真―――擁有了自己心愛的女人! 婚后的日子和之前也沒什么區(qū)別,沈友智對毛慧慧是屬于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里怕飛了的嬌寵。在公司每日奔波,一回家放下包就洗衣做飯操持家務事。毛慧慧要幫忙他還不肯,笑嘻嘻地說:“你啥都別干,只要陪著我就行了,你在我邊上就算咱倆一起做了!” 于是乎毛慧慧就想著詞兒夸他:友智,你把家里打掃得真干凈? 友智,你廚藝怎么這么好呢?好吃得我都放不下筷子! 友智,你咋這么能干呢,什么都會修,什么都會弄。 友智,嫁給你,我太幸福了。。。 小沈就在這樣的半是調(diào)侃半是恭維的言詞里,享受著新婚的快樂時光! 沈友智是長子,雖然父母希望他們能早點要個孩子。但沈友智私下對妻子說:“等兩年再說吧,咱們工作還沒有穩(wěn)定,還有不少貸款,再說,咱們這二人世界我可是向往了多少年了,要是有了孩子,我就不能像現(xiàn)在這樣全心全意照顧你了。” 毛慧慧摟著沈友智親了一下,感動地說:“嗯,友智,我聽你的,什么時候你想要孩子了,我就給你生一個白白胖胖的兒子。” 大部分小兩口過日子,開始都是要雞飛狗跳的磨合,可沈友智和毛慧慧一年多下來,別說拌嘴,連個臉都沒紅過。小區(qū)里的人看他們天天晚飯后出來逛一圈,手拉著手兒如膠似漆,眼對著眼兒欺糖賽蜜,各自都拿回家當示范教材教育老公或老婆去了。 今年年初的時候,魯衛(wèi)強就鬼鬼祟祟地在沈友智耳邊吹風,說什么他姐夫大概要他倆出這一趟差事。他姐在家也好好教訓了他一頓,說什么也二十五六的大小伙子了,成天不務正業(yè),不是你姐夫處處關(guān)照,公司里哪兒有你的立足之地?不趁著年輕做點事情,你姐夫能罩著你一輩子么?沈友智是個聰明人,很明白老板的心思,固然是要他小舅子出去歷練歷練,但這也是自己的一次機會,是騾子是馬?拉出來溜溜的時候到了! 沈友智什么都舍得下,可就是舍不得老婆,臨走那幾天愁眉苦臉的恨不得把什么都準備好,再三關(guān)照囑咐,甚至動過叫毛慧慧跟他一起去的念頭。瞧他這沒出息的小樣兒,毛慧慧取笑道:“友智,我也是平常家庭出來的,什么事兒都會,雖沒你做得好,但起碼照顧好自己總能行吧?放心去吧,我在家會好好等著你回來的!” 火車站告別那纏綿悱惻的架勢,都快趕上梁山伯祝英臺十八相送了;疖嚥烹x站臺幾分鐘,毛慧慧手機就響了,只聽得沈友智哀怨地聲音:“慧慧,我已經(jīng)開始想你了!” 毛慧慧卻笑得直不起腰來,好半天才穩(wěn)住神,故意學著他的腔調(diào):“友智,我也開始想你了,要不,下一站你就回來吧,從此以后咱什么都不干了,天天膩在一起,好不好?” 在外這一百來天,開始的時候沈友智是一天三趟電話,訴不盡的相思之苦,講不完的一腔癡情。隨著時間的推移,漸漸的自己工作忙了,成天早出晚歸,東跑西顛,有時候連口飯都顧不上吃。電話倒是天天還在打,可也說不了幾句,而且后來經(jīng)常無人接聽。沈友智心里雖急但也無可奈何,只得用工作來沖淡自己思念之情。 而對這次的任務,沈友智真的是志在必得,仔細研究了這個城市的所有肯能需要這個機器的廠家,帶著魯衛(wèi)強一家一家上門推銷,不知道吃了無數(shù)閉門羹,受了多少冷言冷語,但依舊不屈不撓的堅持著。 逮著一個愿意聽的就厚著臉皮介紹產(chǎn)品,有意向的趕緊請客吃飯,席間察顏觀色,言語試探,哪個需要送點兒禮,那位得用攻心之計,不到最后簽單,絕不放過一點機會。雖有個魯衛(wèi)強在身邊,可那家伙見到女孩子倒是能白話兩句,到了這臺面上就是個扶不起的阿斗。沈友智暗地時有嗟嘆:寧要神一樣的對手,不要豬一樣的隊友! 雖兩人在外,實際上只是沈友智一個人操控大局。那魯衛(wèi)強也知道自己大事做不來,只能干些力所能及的,尤其是一回到旅館,哥長哥短,把沈友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,而且有一回居然憋出個餿主意,看電話里沈友智和老婆那黏糊勁兒,自作聰明居然背地里給他沈哥找了個“失足婦女”。那女人來的時候,嚇得沈友智趕緊付錢讓她走人,隨后就把那臭小子大罵一頓。看他坐那兒一副知錯的小樣兒,無奈地說:“我說你搞這個倒是挺內(nèi)行的,有那心勁兒你幫著我點兒比什么都強,再動歪腦子我可別怪我到你姐夫那兒去參你一本! 魯衛(wèi)強連連稱是,說他下次再也不敢了,一定把心思用在客戶那兒。不過說歸說,沈友智哪兒真指望他。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,本以為三個月時間不一定夠,可就在第三個月底,之前撒下的網(wǎng)居然撈起了不少大魚,不但敲定的幾家成了,這些廠的領導還給他聯(lián)系了其他單位,這樣一來,最后的成交額居然遠遠超出了老板給自己定下的目標。樂得沈友智當晚就拉著魯衛(wèi)強去找了家飯店慶祝了一番,最讓他高興的是:終于可以回家了! |